男人女人的區(qū)別

廣袤的俄羅斯大地，神秘的伏爾加河畔，一座風景畫般美麗的城市，一所來自中國的孔子學院，一場絲綢之路框架下國際文化交流研討會——一位風度翩翩的俄羅斯?jié)h學家正在發(fā)言。

柳岸風院長坐在臺下，眼睛看著臺上的PPT，上面是漢學家發(fā)言的題目《灰小子與灰姑娘——論中西神話對男女兩性社會角色差異的影響》。

漢學家用流利的漢語，間雜著英語、俄語，激情澎湃地講著，柳院長的思緒被這個題目帶走，她又走神了！

精騖八級、神游萬仞的柳院長，“游”回到幾年前國內(nèi)的課堂上，那時候她給學生講中國神話與傳說，講到了夸父逐日，講到了嫦娥奔月，講到了亙古不變的男女兩性的差異：

“你們看，男人就喜歡‘追’，夸父追太陽，死在逐日的路上�！�

“跑男！”

“奔跑吧，兄弟！”有學生大聲說。

柳老師看看他們，笑了一下，接著講：“女人就喜歡‘奔’，嫦娥奔向月亮，寂寞在清冷的月宮里�！�

“私奔！”

“裸奔！”又有學生大聲說。

柳老師又笑了，接著講：“如果說太陽是男性人生目標的象征，是他們追求的功名利祿，那么男人就在這種所謂偉大的、對理想的追逐中，喪了命！如果說月亮是女性人生目標的象征，是她們追求的自由與清閑，那么女人就在對兩性關系或者婚姻生活的厭倦中，勇敢地奔進了一個貌似自由卻永無自由的空間，除了寂寞、除了孤獨，嫦娥還應該有很多感觸吧？‘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李商隱真聰明��！可惜他不是女性，他的醒悟沒有用。如果女性自己不覺悟，婚內(nèi)婚外都是不幸！男人一忙事業(yè)，女人就注定要離家出走，就是不走，也會移情別戀。比如后羿忙著射太陽，后院就起火，不是河伯趁機來誘惑嫦娥，就是嫦娥向往著月亮。男性世界多個精英，女性世界必定多個怨婦！”

雖然學生們小時候也看了很多神話和傳說，也早知道《夸父逐日》《嫦娥奔月》《女媧造人》，但從來沒有聽過柳老師這樣的闡述。他們一個個伸著脖子、揚著腦袋、張著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聽著，都忘了和柳老師呼應，像往常那樣鼓掌了。

“祖先們這樣折騰不要緊，影響不好�。∈裁从绊懩�？看看現(xiàn)在的社會，他們的行為積淀成了我們這個偉大的中華民族的心理無意識，害得我們現(xiàn)在的男人喜歡不斷地‘追’、女人喜歡不斷地‘奔’！”

柳老師忘不了適當?shù)卣{(diào)侃，活躍課堂氣氛。沒等她自己笑，學生們早已哈哈大笑，把躲在后邊角落里偷偷睡覺的學生嚇得一哆嗦，醒了，嘴邊還拖著長長的游絲狀的口水。

“所以，現(xiàn)在，老的小的，男人女人，誰也不安心在家庭中好好過日子了，誰也不甘心在原地老老實實地享受現(xiàn)有的幸福、體味現(xiàn)有的憂傷了。往西看看，太陽很好，往東看看，月亮也很好，就不往下看看他立足的大地！人們生活在虛空中，生活在左顧右盼的不安的現(xiàn)狀中。對有些人，如夸父、嫦娥一類而言，美景總在遠方、希望總在天上。這是幸還是不幸？同學們課后可以探討一下！”

柳老師等學生笑過，又開始分析神話的影響。她一邊講課，一邊想著高校里老師們終其一生追求的學歷和職稱�！安痪褪强涓秆壑械奶�陽嗎？從神話時代開始，我們的祖先不就一直在折騰？男人折騰出了亂子，女人就出來收拾殘局：共工折騰，去觸不周山，結(jié)果天柱折了，搞得天傾西北，地陷東南，洪水大發(fā)，還得女媧，當時的大姐大，現(xiàn)在我們要叫她人類始祖了，她老人家出面又燒蘆灰又殺害蟲的。等到洪水止住了，還得捏泥人湊數(shù)，活活把個老人家累死了，男人惹的禍不是？黃帝折騰擒蚩尤，大霧彌漫戰(zhàn)事吃緊，還得天女來助陣，你說這女人累不累？我們中國的男人啊，一開始就是生活在女人的保護中、寬容中，所以呢，在座的男同學們，你們可要反些傳統(tǒng)，學會保護女性、寬容女性��！談戀愛也好，以后結(jié)婚也好，對女朋友、對妻子好些，不要把她們逼成嫦娥喲！好，今天我們就講到這，下一節(jié)我們講《精衛(wèi)填海》《鯀禹治水》，課后希望大家提前預習一下，到圖書館或者上網(wǎng)查一查有關資料�！�

柳老師覺得下課時間快到了，看了一下表，果然，還有兩分鐘。學校默許晚上課和早下課的時間范圍是五分鐘，提前兩分鐘，即使教務處督導發(fā)現(xiàn)了，也沒關系。她布置完作業(yè)，收拾起教案和書，說：“好啦，下課！收拾書包，別忘了帶好你們的手機、mp4、小說、雜志、十字繡、水杯、水果、零食袋，還有女朋友，快去食堂吧！”

學生們哄地笑了，這也是他們喜歡柳老師課的原因。在這個大學生不逃課不正常的時代，柳老師的課逃課的學生還是最少的。他們從座位上站起來，開始收拾擺攤一樣擺在書桌上除了書什么都有的東西，下課的鈴聲在這個時候響起來了。

下課后，柳老師在回教研室的路上，還在想夸父的事，想剛才學生自由發(fā)言時的一些很可笑的猜想。一個學生居然說：“老師，我覺得夸父待著沒事追啥太陽玩呢？目的是什么？和時間賽跑，跑，哪有拿個棍子的，拿個棍子他還怎么跑呢？不影響速度？難不成那個時候我們老祖宗也開類似的奧林匹克運動會，他拿的是個接力棒？”馬上就有同學問：“他要是跑接力，那神話里為啥沒記載上一個選手和下一個選手是誰呢？”又有同學說：“夸父參加的要是運動會，后羿的箭就不是在射日了，很可能是神仙們開運動會，后羿負責發(fā)令箭！”

簡直比《大話西游》還沒譜！

走著想著，覺得包里的手機震動了幾下，掏出手機一看，是同學加閨蜜依然發(fā)來的短信。她邊走邊看短信：“現(xiàn)代女性的魅力：讓二十歲的男人找不到女伴，三十歲的男人腰桿累斷，四十歲的男人妻離子散，五十歲的男人財產(chǎn)霸占，六十歲的男人心里搞亂，七十歲的男人小命完蛋！”

依然在婦聯(lián)的婦女兒童部工作，這樣關于女人的短信和笑話一堆一堆的，沒事就給柳老師發(fā)。

柳老師今天六節(jié)課，上午二節(jié)，下午四節(jié)。下課之后，她有種筋疲力盡的感覺�？戳艘廊坏亩绦�，忍不住笑了，這讓她疲憊的身心放松了很多。

路上一只小鳥在前面蹦蹦跶跶地東啄一口西啄一口，讓柳老師想起一周沒見的女兒，女兒也像這只小鳥一樣喜歡東蹦西蹦，俏皮可愛。

女兒就要五歲了，自從自己讀博士后，女兒平時就一直在媽媽家由媽媽照顧，只有周末回來。今天是周五，該去媽媽家接女兒啦！

想起接女兒，柳老師的眼睛卻濕潤了。要是小鄭能支持自己，也不至于把孩子送回娘家讓媽媽照顧，媽媽也是快七十歲的人了。

想起小鄭，就想起小鄭說的讓人氣憤的話：“你自己要考博士，又不是我逼你考！你要考你就自己帶孩子！ 就你的專業(yè)，考博士能多掙錢嗎？你不知道咱家現(xiàn)在缺的不是學歷，而是錢嗎？”

想起這些，柳老師的疲勞感又上來了，渾身瞬間沒有了一點兒力氣，她看著小鳥想：“現(xiàn)在，要是小鳥叨我一口，都能把我叨死啊！”

柳老師一進教研室，就看見杜教授正彎腰湊在電腦前，對打字的關老師說：“小三兒！小三兒！”

“把舌頭捋直了說，別帶兒化音！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的小三呢！”關老師一邊調(diào)整字體，一邊批評杜教授。

“教授下課不回家，在辦公室大呼小叫地喊小三兒？這是想找小三兒的節(jié)奏��！”柳老師一邊往自己的辦公桌前走，一邊輕聲說，疲勞讓她沒勁大聲說話了。

“我不在辦公室喊小三兒，我去哪兒喊？我回家喊我傻呀？”杜教授壞壞地笑。關老師回過頭對柳老師說：“還是你幫教授弄吧，教授要求太高！累死我了都！”

“你現(xiàn)在才累死，我早就累死啦，讓教授自己小三小四地找吧！”柳老師把包往桌上一放，順勢把頭枕到包上，側(cè)臉看著電腦前的杜教授和關老師。

“你早就累死了，那敢情這么多年，我們都是和女鬼共事啊？媽呀，女鬼��？我看看女鬼長啥樣？”杜教授夸張地說著，從電腦旁湊到柳老師旁邊彎腰看柳老師的臉。邊看邊咂舌：“沒地方說理啊，變成女鬼了還這么好看！你說這要是再變成狐貍精，那不更好看了？”

“老同志，老教授哎，說話能不能穩(wěn)重一點兒呢？柳老師堂堂正經(jīng)女博士，人家那是白骨精，你非要跟狐貍精聯(lián)系上！”關老師站起身來說。

“媽呀，啥意思啊？白骨精還不如狐貍精呢！白骨精一棍子就被打死了，狐貍精誰能狠下心來打呢？”杜教授搖頭晃腦地自言自語。

“剛才喊小三，現(xiàn)在說狐貍精，這教授要晚節(jié)不保啦！”柳老師閉目合眼地哼哼道。

“我就有關節(jié)，我沒有晚節(jié)。我保關節(jié)，我不保晚節(jié)�！�

“討厭！氣死我了！”關老師彎腰拔下U盤，舉著揮向杜教授，順勢把U盤狠狠地放到杜教授手里。關老師的名字叫關杰。

“說討厭哪有舉拳頭的？要舉蘭花指。還敢打我？你敢打我，我就敢把家里的小腳繡花鞋送給你！”

“想給我穿小鞋？門也沒有！我是天足，我腳大還怕你鞋小，我撐破你小鞋�！标P老師一邊搽口紅一邊說。

“撐破了那可就不是好鞋了，那是什么鞋了？”杜教授的笑越發(fā)壞起來。

“啥鞋也是你的鞋，也不是我的鞋！我說不過你我還對付不了你？”關老師說著湊到杜教授身邊，把正擦著的口紅順手往杜教授的領口上抹了一下。

“我老婆出差了，你擦也白擦！”杜教授根本不在乎關老師的威脅。

柳老師一直閉著眼睛，沒看到這一幕，自言自語：“我腳歪不怕你鞋正！”

“這都是啥女人啊，一個大腳，一個歪腳！坑苦了我這喜歡小腳的老夫了！不和你們白話了！回家寫我的小腳去！”杜教授夾起包，迅速撤離。

“走不？還是再歇會兒？”關老師一邊關電腦，一邊問柳老師。

“你先走吧，我再歇一會兒�！绷�老師有氣無力地說。

關老師走了，柳老師又歇了一會兒，才把頭從包上抬起來，從包里掏出手機給依然打電話：“從哪兒來的這些歪門邪道的短信啊？”

“你別管從哪兒來的，你照著做就是啦！不要博士當?shù)�，把生活的情趣都當沒啦！”依然一貫壞壞的笑聲也隨之傳來。

“折騰男人就是生活情趣��？”柳老師不以為然地說。

“你不折騰男人，男人領你情了嗎？別看你研究什么女性學，對男人，你可一點兒也不懂！男人這東西，你越折騰他，他越喜歡你！”

“我就是想折騰，我折騰誰去呢？”

“只要你想折騰，人選不是問題，別忘了咱婦聯(lián)是干啥的，我是專門幫女人和男人打交道的。”

“你打交道的男人還能有好男人嗎？”柳老師笑問。

“真是書呆子！好男人能輕易找女人、被女人折騰嗎？等我給你找個壞男人，讓你感受一下！”

“得了吧，我家里那位壞男人還不夠我感受的嗎？你外面再給我找一個壞男人，親，你想讓我香消玉殞、英年早逝嗎？”

“親啊，你算一算你多大啦？三十八啦，這個年齡的女人還好意思稱香道玉的嗎？”

“去去去，有點正形好不？你這叫啥閨蜜啊，跟古代的三姑六婆似的，專門勾引良家婦女學壞呢！”

“親啊，現(xiàn)在還有幾個女人是守著一個男人活啊？就連你們大學老師，也沒有幾個是純情的啦！讀博的時候和導師搞，工作了和院長搞，搞不上院長，就和同事搞，哈哈哈！”依然放肆的、有些邪惡的大笑聲震得柳老師耳朵都疼了。

“真是拿你沒辦法啦，可憐你家老劉那么老實的人娶了你這個不安于室的！”

“唉，說正經(jīng)的，晚上有幾個朋友去唱歌，你也來唄？給你介紹個帥哥哥，溫存溫存你那顆久旱的心！”

“久旱的豈止是心吶，我是身心俱旱�。⊙劭粗�就枯萎了，你就是介紹玉皇大帝、楊二郎，我也沒勁去啦！我已經(jīng)凋零了！帥哥哥你自己留著吧！”

“玉皇大帝楊二郎有啥意思？我給你介紹孫悟空，他的金箍棒隨意變化可大可小可粗可細，能充分展示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那多有情趣！”

“他們剛說完我是白骨精，你就給我介紹孫悟空，你可真行！干脆你一棒子打死我算了，還省得借刀殺人�！�

“你傻呀？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呀？真笨！不和你說了，一點兒也不幽默！你不去，那你孤獨寂寞別怪我��！”

“我有時間孤獨寂寞嗎？我都忙死了，不和你說了，有電話進來了�！�

柳老師掛了電話，看進來的電話是小鄭的，就給回過去：“我下課了，你什么時候下班？”

“高中同學剛才打電話，說前兩天來出差，要回去了，今晚想見見咱們，他們還沒見過你呢，晚上咱們請他們吃飯吧，我訂好地方告訴你，你從學校直接去。”

“你自己去吧，我今天特別累，現(xiàn)在頭還暈呢，嘟嘟我都沒勁去接了。”柳老師說。

“人家要見你，你不去，還以為咱倆咋回事呢？”小鄭有些生氣。

“咱倆咋回事？”柳老師意味深長地反問，本來還想囑咐他少喝點，這樣一來，也懶得說了。

“得得，不去拉倒吧！”小鄭那邊把電話掛了。

柳老師盯著電話，出了一會兒神，搖了搖頭，換了平靜的心緒，給媽媽打電話：“媽，小鄭來同學了，他晚上請同學吃飯，我也有點累，今晚就不去接嘟嘟啦，你晚上不用給我們留飯，我們明天再去接她。”

放下電話，又歇了一會兒，才起身回家。

上樓，開門，洗手，換衣服，躺到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她連拿遙控器開電視的力氣都沒有了。

電話響起，是依然的。

“我們開始唱上啦，你真的不來呀？你知道你為啥累不？你就是沒有男人滋潤才累的。工作累不死人，家務也累不死人，沒有愛沒有性，才死人�！币廊徊环謭龊喜环謱ο蟮恼f話方式，讓柳老師很難堪，似乎此刻不是一個人在家里，而就在依然面前，在依然那么多男男女女的朋友面前，大家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看著這個沒有愛沒有性的少婦是什么樣子。

“小點兒聲行不？給我留點隱私吧�！绷�老師溫柔地說。

“又不是少女，你害羞啥呢？男人女人，除了愛和性，還有什么值得說的？你要是不來，你上一下郵箱吧，剛才忘了告訴你，我中午給你發(fā)了一篇小文章，是師大的蘇老師為我們培訓班寫的講話稿，挺好玩的，你看看�！�

柳老師放下電話，又瞇了一會兒，才起身到陽臺的書桌前打開電腦。

家里空間小，沒有書房，只能放一張電腦桌的陽臺就算是書房了。

打開郵箱，看到依然發(fā)來的文章，很短：

感謝各位女性朋友參加婦聯(lián)舉辦的馭夫術(shù)培訓班�？吹竭@么多的女性朋友來學習，我既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女性朋友們終于覺醒了，不再安于現(xiàn)狀、任人宰割，而是積極反抗，開始為自己爭取幸福；難過的是，處于痛苦壓迫中的女性朋友竟有這么多！家庭問題竟然如此嚴重！

婦聯(lián)能及時發(fā)現(xiàn)這樣重大的社會和家庭問題，并積極主動、想方設法地解決這樣的問題，真是我們所有女性朋友的一大幸事！

說起馭夫之術(shù)，可謂人人有之�；蛉峄蛎摹⒒虻蠡蛐U，其法不一。

作為高校女性教師，我原來一直不主張馭夫。

不想馭夫，不是因為傳統(tǒng)，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也不是因為新潮，要人盡可夫，天涯處處尋芳草，而是覺得馭夫的想法和行為很可笑。女人是馬，男人的鞭子向她們揮動了幾千年。而今，山不轉(zhuǎn)水轉(zhuǎn)，鞭子落到了女人手里，男人當馬的日子到了！然而這種頗帶報復意味的行為，未免顯得女人太小氣了些。古語所云“牝雞司晨”，俗語所謂“騾子駕轅馬拉套”，固然有欠公允，但若把今天的男人都變成詩人筆下的老馬，眼中不時掠過女人的鞭影，也有些太狠了點吧？

設若不幸，嫁了個劣馬般的男人，不妨揮起一鞭，趕走了事。孩子要管，工作要做，男人還要馭，難怪女人的小臉要由春日的桃花變成秋日的桃核了。

設若有幸，您的先生不用揚鞭自奮蹄，又何必再談馭夫，貪天之功以為己力呢？

陰盛了，不一定就要陽衰；陽衰了，也不代表陰盛。

所以，我一直覺得，自信的女人，不馭夫！

但是，今天，看到這么多痛苦的不幸的女性朋友，我改變了想法，我要用我的知識，幫助女性朋友，盡快掌握馭夫之道，早日走出痛苦和不幸，過上屬于你們自己的、快樂自由的美好新生活！

柳老師讀了兩遍，一邊讀一邊似乎聽到了講臺下雷鳴般的掌聲。這個老師太有性格了！她想象著這位老師的模樣，應該是大眼睛、大嘴巴、國字臉、性格豪爽、聲音渾厚、體魄健碩、敦敦實實的一個男人般的中年女人吧？

這樣的女人一定不把煩惱放在眼里。有機會讓依然介紹認識一下，也讓她的性格影響影響自己。不過真要是像她說的那樣，揮起鞭子，把小鄭趕走，還真不是容易做到的事。

看看時間，還早，打開已經(jīng)寫好的博士論文《妻妾制度源流考》，仔細斟酌著不足之處。寒假的時候她就把論文發(fā)給導師做最后的審閱了，可是都兩個多月了，還沒有明確的答復。柳老師很擔心導師再讓她做大的改動，那樣，5月份的答辯就來不及了，如果等到12月答辯，又拖半年，柳老師不想再拖了。

頭昏昏的，也寫不下去。在電腦前發(fā)了一會兒呆，就把電腦關了，站起來往窗外看，只看見對面樓上幾扇亮著的窗和樓下黑魆魆的樹。轉(zhuǎn)身回到沙發(fā)上，拿起電視遙控器，想想，又放下了，到衛(wèi)生間把小鄭放在盆里的襯衣洗了。然后從冰箱里拿出面包，倒了一杯水，靠在沙發(fā)上一手拿書，一手拿面包，邊吃邊看起來。

書是法國作家繆塞的小說《一個世紀兒的懺悔》，她這幾天正在看。

“大自然的目的首先是繁衍生物，從山巔到海底，生命到處都害怕死亡，上帝為了保存它的創(chuàng)造性，因此定下這條法則，那就是：一切生物的最大快樂就是生殖行為�！�

“他只要緊緊抱著他的情婦，空虛就被填滿了�！�

“愛你而又拒絕你的女人是愛你不深，愛你很深而又拒絕你的女人則是自知你愛她不深�！笨娙�在小說中這樣說。

柳老師頓覺清醒，從沙發(fā)上坐起來。她覺得依然真是聰明女人，和繆塞跨越了國界、跨越了歷史，怎么對愛情的感悟如此一致？她曾經(jīng)聽依然說：“沒有什么紅顏和藍顏，要是兩個異性朋友沒有過界，只能是兩種情況，要么是一方的魅力不夠，要么是一方的自信不足�！鄙衿姘�，人類因為有了愛情！

她繼續(xù)往下看，看到主人公沃達夫在擁有了比埃松太太后的獨白：“啊，親吻！你是用戀人焦渴的嘴唇像杯子般互相傾注的神圣的飲料。啊，肉欲！你是感官的陶醉，是的，就同上帝一樣，你是不朽的！你是人類最大的興奮，生物全體共同的信仰，萬分神圣的肉欲啊！”

看到“親吻”兩個字，柳老師心里震動了一下，親吻是什么感覺，她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大約從那件事之后，就沒有和小鄭親吻了，算起來，也快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