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一三”事件的分分秒秒
　　部署南逃，北戴河靜中有動
　　毛澤東突然回京，“聯(lián)合艦隊”謀害毛澤東的陰謀破產(chǎn)了。西郊機場工字房里一片混亂。周宇馳慌忙通知江騰蛟、王飛、魯珉等人解除任務(wù)；林立果來回亂轉(zhuǎn)，口里亂罵著：“他媽的，都是廢物，都是叛徒，……我們被出賣了，首長被出賣了……”林立果在驚恐之余，給北戴河的葉群打電話，告知情況緊急，兩小時后飛往北戴河，他走后北京由周宇馳負責。林立果對周宇馳等人交代任務(wù)說：“現(xiàn)在情況變了，我們要立即轉(zhuǎn)移，趕緊研究一個轉(zhuǎn)移的行動計劃。”在《“571工程”紀要》中，“聯(lián)合艦隊”提出了兩套政變設(shè)想：奪取中央政權(quán)；形成割據(jù)局面。在林立果的聯(lián)合艦隊緊鑼密鼓地策劃謀害毛澤東的同時，他們也作了帶著黃、吳、李、邱南逃廣州，另立中央，形成南北割據(jù)的相應準備。在這兩套辦法都失敗時，他們還藏有一個叛逃蘇聯(lián)的計劃。
　　這些天來，黃、吳、葉、李、邱的來往電話頻繁，從9月6日到12日，不包括自動電話，僅軍委電話總機接轉(zhuǎn)的電話就有51次。其中葉群給黃、吳、邱的通話就有31次。有一次幾個人同時爭著要和葉群通話。黃、葉最長的通話有135分鐘。盡管這時黃、吳、李、邱還不知道林立果他們“聯(lián)合艦隊”的陰謀活動，但和他們的攤牌已是在林立果、葉群他們的謀劃之中，這只是個時機問題。
　　葉群不僅權(quán)勢欲極強，也是個不安分的女人。她對黃永勝也使用了女人的嫵媚手段，使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恰恰她與黃永勝打電話說的喋喋情話，被她親生兒子林立果偷偷錄了下來。這是林立果控制他們的一個殺手锏，必要時就可以拿出來，不怕他們不聽驅(qū)使。
　　9月8日晚，葉群給吳法憲打電話，說要回北京過國慶節(jié)，要他為林彪準備5架飛機。并要吳把安排飛機的事全部交給胡萍。
　　9月9日晚，吳法憲給胡萍打電話，通知他林彪、葉群準備動，要胡萍把他們要用的飛機都準備好，隨時候用。
　　9日晚上11點多，葉群給胡萍打電話說：“那位小將（指林立果）都給你談了吧，談的好吧？要你準備飛機是不是還有難處？”“這件事我給胖司令（指吳法憲）都說好了，你要抓緊準備�！�
　　9月12日下午4點多鐘，周宇馳找到胡萍，要他馬上再安排6架去廣州的飛機。周宇馳說：“主席最近找了很多軍區(qū)的負責人談了話，首長（指林彪）看這形勢不好，決定13日離開北戴河去廣州。三叉戟飛機256號今天送林立果回山海關(guān)，首長走時就用這架飛機。準備一架伊爾–18，13日7點起飛。我們倆坐上去山海關(guān)，然后和首長坐256號飛機一起飛廣州。伊爾–18拉上部隊到上海落個地，再飛去廣州。再準備一架多坐三叉戟飛機，拉上黃、吳、李、邱和機關(guān)的人，13日8時直飛廣州。由王飛副參謀長指揮。還調(diào)一架安–24、一架安–12飛機運上兩架直升機，都飛廣州。吳法憲還交代把大飛機也準備好，隨后調(diào)去廣州�！�
　　胡萍馬上按照周宇馳的布置行動了。5點多，胡萍通知空34師副政委潘景寅，要他親自駕駛?cè)�叉戟飛機256號，當晚7點送林立果去山海關(guān)機場。潘景寅讓給飛機加了15噸油，比往常正常的來回航程足足多加了3噸。隨后，胡萍通知空軍航行局局長，將256號專機說成是252號（252號是普通的多坐客機），并謊稱是訓練飛行。接著他又打電話通知了空34師在山海關(guān)機場的調(diào)度室主任，告訴到那里去的飛機實際是256號，但要用252號的稱號，要他自己知道這個情況就行了。
　　晚9點多，胡萍在北京西郊機場，對去廣州的6架飛機做了具體安排。確定調(diào)動三叉戟254號、伊爾–18型飛機902號、安–12型飛機231號、安–24型飛機256號，還有兩架云雀直升機，并且確定了機組的主要人員。胡萍還給以訓練為名，向西郊機場航行調(diào)度室申請了假航線。連同早給林彪準備停當?shù)娜�叉�?56號，伊爾–18型飛機703號，已安排好的南逃飛機共有8架。
　　晚上，7點40分，林立果、劉沛豐、程洪珍等乘三叉戟256號去北戴河。林立果臨去北戴河前，把王飛等召到空軍學院小樓，急匆匆地說：“現(xiàn)在情況緊急，要立即轉(zhuǎn)移，具體情況等周宇馳來了再給你們談。”
　　約晚8點，周宇馳來到空軍學院。他對等候他的王飛、江騰蛟、于新野、李偉信等宣布：首長決定，立即轉(zhuǎn)移去廣州，要軍委辦事組黃、吳、李、邱明天都到廣州。去了以后，立即召開師以上干部參加的緊急會議，進行動員，宣布另立中央，實行割據(jù)，形成南北對峙的局面。如果要動武，就聯(lián)合蘇聯(lián)，實行南北夾擊。
　　接著周宇馳宣布了南下的具體方案：明天上午8點鐘，林彪從北戴河直接飛廣州的沙堤機場；北京的這一部分，包括家屬，明天上午7點鐘從北京西郊機場起飛，直飛廣州沙堤機場；王飛、江騰蛟、于新野明晨6點以前到達北京西郊機場，用林彪召集到廣州開會的名義通知黃、吳、李、邱到機場上飛機，如果不愿去，就強迫他們上，這架飛機7點至8點起飛；李偉信立即通知上海方面做好準備，明天上午有伊爾–18飛機到，要上海小組負責把那邊的人拉走；王飛、于新野今晚定下去廣州的人的名單，召集他們開個會。會議快結(jié)束時，他們還確定，去的人都要帶上武器。開完會后，他們立即按照各自的任務(wù)，分頭行動起來。
　　晚9點多鐘，王飛、于新野在空軍司令部大樓，召集機關(guān)里的人員開會。到會的，除了王、于外還有魯珉（空司作戰(zhàn)部長）、賀德全（空司情報部長）、劉世英（空司辦公室副主任）、朱鐵錚（空司二處處長）、鄭興和（空司裝備處處長）。他們一起擬定了去廣州的名單，共確定25人，分成4個小組，分別負責黃、吳、李、邱的安全護送�？偟念I(lǐng)導小組組長由王飛擔任。
　　王飛說：“明晨5時，我們到西郊機場先打電話給黃永勝來，再讓黃永勝打電話給吳、李、邱過來，來后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在謀害毛澤東的任務(wù)解除后，上午劉沛豐到王飛處把昨天下午林立果、周宇馳交給王飛的林彪給黃永勝的親筆信拿走了。這次會中，于新野又把信交給了王飛，以便于王飛聯(lián)系黃永勝他們。
　　王飛還讓鄭興和從空司警衛(wèi)營領(lǐng)取了五九式手槍30支，子彈2000發(fā)，沖鋒槍兩支，子彈200發(fā)，供他們南逃人員使用。
　　這些準備南下的人員，在這次會上詳細地研究著行動中的每一個步驟和細節(jié)，如怎樣通知黃、吳、李、邱他們，怎么對付他們的警衛(wèi)，確保把他們帶上飛機，還有車輛的安排，出發(fā)的時間，通知聯(lián)絡(luò)的方法，槍支的配發(fā)等等。時針在他們的會議中慢慢移向了深夜……
　　李偉信根據(jù)周宇馳的部署，馬上給“上海小組”蔣國璋取得了聯(lián)系，通知他們，明天有一架伊爾–18到上海江灣機場，要“上海小組”、“教導隊”全部人員，全副武裝，隨機出發(fā)。并要蔣轉(zhuǎn)告王維國說，對這種行動意味什么，電話不好講，請他自己考慮。
　　上海行動的具體安排是：事先把“上海小組”、“教導隊”及其他南逃人員隱蔽地集中在江灣機場，并準備好80～90人的住宿。伊爾–18從山海關(guān)起飛，機上載有負責林彪安全的中央警衛(wèi)團二中隊人員。到上海江灣機場后，以吃飯休息的名義騙他們下飛機，安排到準備好的住宿地點，然后，南逃人員立即登機，直飛廣州。
　　除了南逃廣州，另立中央外，葉群、林立果他們還有一個秘而不宣的北上逃蘇計劃。這就是要像王明一樣，背棄祖國，叛逃蘇聯(lián)。事實上，他們自9月6日起就開始作這方面的準備了。
　　9月7日，葉群要了俄華字典、英華字典、俄語和英語的會話書籍。9日葉群又向秘書要了有關(guān)中美關(guān)系的文件。葉群還向總參派來給她講世界史的參謀人員詢問中蘇和中蒙邊境的情況，打聽蘇蒙方面在邊境地區(qū)有多少軍隊，各主要城市，有哪些機場，都在什么位置。葉群還讓秘書把有關(guān)軍隊高級干部的名單，軍隊部署情況等中共黨內(nèi)和軍內(nèi)的高等級機密文件給她整理好送來。另外，她還讓毛家灣家里送來了秋冬的衣服。
　　9月8日，周宇馳向空軍航空局要了蘇聯(lián)航班地圖。9月9日，周宇馳等從空軍司令部索取了東北、華北、西北地區(qū)的雷達部署圖，可作導航用的我國周邊國家電臺頻率表，北京至烏蘭巴托、伊爾庫茨克航線和機場位置、呼號、頻率表，廣州、福州地區(qū)機場的資料。
　　自9月6日林集團得知毛澤東南巡講話內(nèi)容幾天里，與林立果“聯(lián)合艦隊”霹靂星火地準備謀害毛澤東，籌劃攻打釣魚臺，發(fā)動政變的緊張氣氛相比，北戴河表面上是平靜的。許多在林彪、葉群身邊的工作人員只是在“九一三”事件發(fā)生之后，才從他們有關(guān)言行的蛛絲馬跡中琢磨出來點不正常的味道。
　　林立果、周宇馳、劉沛豐詭秘地往返于北京和北戴河；一向討厭葉群啰嗦的林彪頻頻長時間地同葉群密談；葉群多次在林彪屋里哭，眼睛都哭紅了……。這中間的內(nèi)幕是什么？陰謀醞釀的過程又如何？誰是“九一三”的真正主角呢？歷史在這里又凝結(jié)起一個疑團。
　　9月8日是林彪寫“手令”的那天。上午9點，林立果來到林彪的客廳，林彪招呼他說：“老虎，好朋友！請坐，請坐！”父子之間這般稱謂，使在旁邊的內(nèi)勤人員面面相覷。這天上午，葉群在林彪臥室里密談了3個小時。內(nèi)勤人員聽到葉群邊哭邊說：“說我是特務(wù)，叫我到農(nóng)村沒有安眠藥怎么辦？我要跑，你說走不走……”
　　9月9日上午7點，林彪對辦公室的人交代說：等林立果來后調(diào)一架很強的飛機再去大連。并吩咐飛機要備飛3個小時以上。接著，急找葉群，兩人密談到中午11點。內(nèi)勤看見葉群兩眼紅紅的。
　　9日下午4點左右，林彪、葉群在客廳密談，內(nèi)勤斷斷續(xù)續(xù)聽到葉群說：“楊成武倒臺……38軍……各大軍區(qū)都不會跟你走的，許世友是跟毛主席的，也不會跟你一條心。……”9月11日12點多，林彪找葉群。內(nèi)勤聽到葉群對林彪說：“沒想到小小的立果活動面那么大！”林彪接著說：“反正活不多久了。死也死在這里。一是坐牢，二是從容就義。”兩人繼續(xù)密談。
　　從這些工作人員偶然聽到的一鱗半爪的情況中，似乎可以認為，在得到毛澤東南巡講話的情報后，葉群一直在做林彪的工作，軟硬兼施，曉以利害，試圖說服林彪外逃，林彪似乎還沒有下定決心。
　　9月6日晚，葉群給毛家灣打電話，火急火燎地把林立衡和她的戀愛對象張清霖，以及林立果選中的對象張寧召到了北戴河。7日上午，他們來到北戴河蓮花石旁的林彪住處，中央療養(yǎng)院96號樓。林立衡他們一到，林立果就把林立衡拉到一邊談話，透露了毛澤東南巡講話的消息，說9月6日葉群要逼林彪逃走的事情，還要林立衡跟著一起走。第二天，林立果又給林立衡說了他們要謀害毛澤東的想法。林立衡聽了以后，惶恐不安，告訴了她的未婚夫張清林和身邊的警衛(wèi)人員。8日，林立果離開北戴河。走前，林立果與張寧辭行時，提到中央內(nèi)部政治斗爭尖銳，要搞到葉群了。話語中閃爍著此行生離死別的味道，讓懵懵懂懂的張寧摸不清頭腦。葉群對他們說，3天以后跟林彪上大連去。從他們在7、8、9日見到林彪的情況來看，未發(fā)現(xiàn)林彪異常。9日下午他們給林彪送玩具時，林彪還顯得頗有興致。
　　然而，葉群、林彪?yún)s沒有如林立果所說的那么緊張。葉群對林立衡他們說，3天以后跟林彪上大連去。林立衡他們在北戴河見到林彪時，也未發(fā)現(xiàn)林彪有什么異常。9日下午，他們從山海關(guān)游玩回來后一起去見林彪，給林彪送玩具，林彪還顯得頗有興致。林辦的工作人員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反常的行為。
　　林彪的深藏不露，葉群的焦躁不安，林立果的風風火火，形成了“九一三”前夕北戴河林宅高深莫測的氛圍。到9月12日，最緊張的一幕揭曉了。
　　關(guān)鍵時刻，林豆豆緊急報案
　　9月12日下午，林彪、葉群突然決定要林立衡、張清霖訂婚，并立刻安排訂婚儀式。張清霖是廣州部隊的一位軍醫(yī)，與林立衡明確戀愛關(guān)系剛一個月。如此急促地安排訂婚，完全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林立衡與葉群關(guān)系緊張，長期鬧別扭，對葉群虛偽的做派知之甚深，覺得葉群迫不及待地要他們今天舉行婚禮，內(nèi)里肯定有名堂。
　　這時，林立果已經(jīng)在北京安排好了南逃的部署，并且給葉群通過話。葉群在北戴河給林立衡舉辦婚禮，無疑是在為逃跑故布疑陣。她給吳法憲打電話通知女兒今天舉行婚禮，要工作人員準備晚上的婚禮儀式，并公開宣布林立果趕回參加婚禮。
　　下午5點半左右，林彪、葉群叫來老警衛(wèi)秘書李文普。林彪對他說：“準備明天早上6點去大連，省得太陽出來天熱，你給大連打個電話�！绷钟只仡^對葉群說：“你給總理打個電話，就說我利用坐飛機運動運動。”李文普出來時，葉群跟上又對他說：“你先不要調(diào)飛機，也不要給警衛(wèi)部隊打招呼，等林立果回來再商量一下。”
　　晚8點，葉群又到林彪處密談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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