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非洲四忌
　　1937年，丹麥女作家凱倫·布利克森出版了《走出非洲》，該書描繪的如詩如畫般的肯尼亞風光、原始淳樸的非洲民風以及白人種植園主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打動了世界各地的讀者。根據(jù)這部自傳體小說改編的同名電影還在1985年獲得奧斯卡最佳故事片獎。如今，肯尼亞首都內(nèi)羅畢有不少街道、醫(yī)院等建筑以“凱倫”命名，凱倫博物館成了當?shù)刂�名的景點和文化活動場所。
　　2007年年底的一天，我走進了凱倫在內(nèi)羅畢的故居。在所有與非洲有關的書籍和影片中，許多人至今最推崇的還是《走出非洲》。當一曲纏綿悱惻的音樂隨著銀幕畫卷的展開在我們心中悠悠奏響，那段交織著生與死、歡樂與憂愁的深情往事就娓娓地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因為《走出非洲》，我們記住了凱倫，也重新認識了非洲。原來，非洲并非只有人們常聯(lián)想到的“炎熱”、“貧窮”、“疾病”、“災荒”和“戰(zhàn)爭”，那里也有水天一色、設施優(yōu)良的港口、四通八達的高速公路、豐富而原始的野生動物保護區(qū)、純美憩靜的葡萄酒鄉(xiāng)，以及感徹心扉的愛情。非洲代表著原始，代表著久遠，代表著神秘，代表著樸素。非洲意味著沒那么多虛偽，沒那么多做作，沒那么多狡詐，沒那么多心累。因而，在那片遼闊的土地上，狂野性感的動物、節(jié)奏熱烈的土風舞、原始豪邁的羽毛裝飾，單純質(zhì)樸的人際交往等等，越來越令人向往。
　　非洲在國際舞臺上地位明顯提升，世界主要力量加大了在非角逐和對非投入。自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以來，中非交往和合作大幅攀升，想到非洲旅游的、淘金的、采風的等等，越來越多。于是，一個如何走進非洲的問題擺到了我們眼前。從走出非洲到走進非洲，反映了非洲的發(fā)展和時代的進步。
　　如何走進非洲呢？筆者從對非交往實踐中深切感受到，走進非洲務必注意四忌。
　　忌用有色鏡看非洲，把非洲看扁了
　　提到非洲，一些國人腦子里的印象就是六個字：“臟”、“亂”、“差”、“熱”、“窮”、“病”，這種印象并不準確。有這種印象，就好比是戴著有色眼鏡看非洲，就很容易看不起非洲，如果看不起非洲，怎么可能與非洲人打好交道？
　　長期以來，西歐人把非洲看成是自己的后院，對非投入最多、援助最大，非洲是歐洲人旅游最熱門的地方，非居民中外來移民最多的是歐洲人，混血兒主要是黑人與白人的后代，相比之下，華人融入非洲當?shù)卣叩谋壤�比白人、印巴人等要少得多，與黑人通婚者極少。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這同有人戴著有色眼鏡看非洲，對非了解不夠，對如何同非打交道重視、研究不夠有密切關系。
　　同非洲打交道，首先要準確把握非洲的本質(zhì)特征，特別是要弄清楚我哪些地方比不上非洲，哪些地方離不開非洲。我覺得以下四點非常重要：
　　一是非洲是人類的誕生地。1995年9月，美國古人類學家李·伯格和南非地理學家大衛(wèi)·羅伯茨，發(fā)現(xiàn)了11.7萬年前人類祖先腳印的化石，這是迄今為止所發(fā)現(xiàn)的最早的人類祖先的足跡。越來越多的遺傳學證據(jù)都支持包括中國在內(nèi)的世界范圍內(nèi)的現(xiàn)代人都起源于非洲。1998年中國科學家褚嘉右等人利用30個常染色體微衛(wèi)星位點分析了南北人群和漢民族與少數(shù)民族的遺傳結構，微衛(wèi)星標記多態(tài)性和進化樹聚類分析都支持現(xiàn)代中國人來源于非洲，并經(jīng)由東南亞進入中國大陸。上海復旦大學現(xiàn)代人類學研究中心的金力教授通過DNA分析得出結論：現(xiàn)代中國人起源于非洲！當西方殖民者的故鄉(xiāng)還處在冰封階段時，非洲就已出現(xiàn)沸騰的生活。尼羅河流域是世界古代文明的搖籃之一，埃及金字塔舉世聞名。世界上有250多種農(nóng)作物起源于黑非洲。非洲東海岸自古以來就貿(mào)易繁盛，早在紀元前就有鹽鐵交易。15世紀上半葉，非東海岸派使者遠渡重洋到中國訪問。非洲不像一些西方學者所描繪的那樣只是“獅子出沒的地方”，而是在遠古時代就有高度的文明。非洲為世界文明發(fā)展作出了重大貢獻。
　　二是非洲是世界上原生態(tài)保留最多、最集中，天工造化最奇特的地方。非洲自然增長率世界第一，空氣最新鮮，云彩最美麗，動物最多，植物種類最豐富。試想一想，博茨瓦納人均10個人1頭大象，那是怎樣的一種享受！肯尼亞幾百萬只火烈鳥在納庫魯湖里繁衍生息，幾百萬頭角馬每年在肯尼亞、坦桑尼亞等之間定期集體遷徙，那是何等的壯觀！在津巴布韋打高爾夫球，球場上猴子、羚羊、野豬、狒狒等野生動物看著你打球，那是何等的愜意！南部非洲四季開花，終年不冷不熱，那是何等的舒適！世界上落差最大的瀑布——維多利亞瀑布、最大的河流——尼羅河、最大的裂谷——東非大裂谷、最大的沙漠——撒哈拉沙漠等，都在非洲，所有這些都是人世間罕見的奇特景觀。
　　三是非洲擁有經(jīng)濟發(fā)展不可缺少的資源。世界上最重要的50種礦產(chǎn)非洲都不缺少，其中至少有17種礦儲量世界第一。非洲的鉑、錳、鉻、釕、銥等礦藏占世界總儲量80％以上，磷酸鹽、鈀、黃金、鉆石、鍺、鈷和釩等礦藏占一半以上，鈾、鉭、銫、鋁礬土、氟石、鋯、石墨和鉿等礦藏也占30％以上。被稱為“不毛之地”的撒哈拉沙漠是巨大的能源寶庫，地下蘊藏著大量石油，其周圍的尼日利亞等都是重要的石油出口國，僅利比亞日平均采油量高達150萬桶。南非是世界上最大黃金生產(chǎn)和出口國之一，迄今已生產(chǎn)4萬多噸黃金，占人類歷史上黃金總產(chǎn)量的五分之二。贊比亞銅蘊藏量達9億多噸，約占世界蘊藏量的15％，年平均產(chǎn)銅約36萬噸。去年我國自非進口的前十類商品全部為資源性產(chǎn)品，其中從非進口原油5297.5萬噸，占我原油進口總量的32.5％。對比非洲，國人是否還會盲目抱有“地大物博”的心態(tài)？
　　四是發(fā)展中國家是我國外交基礎，非洲是基礎的基礎。非洲50多個國家，其政治態(tài)度和投票傾向哪個大國都不可小覷。在恢復我國在聯(lián)合國合法席位、支持中國加入世貿(mào)組織和中國申辦奧運會等重大問題上，非洲絕大多數(shù)國家都給予我國有力支持。我國發(fā)展離不開與非洲的密切合作。
　　忌用哈哈鏡看黑人，把黑人看歪了
　　所謂用偏光鏡看黑人，就是不平等地看待黑人，對黑人不是重視，而是輕視；不是平視，而是俯視；不是敬視，而是歧視。有人稱黑人為“黑鬼”、“黑工”、“黑子”，嚴重傷害了他們的自尊心。黑人對這類稱呼很在意，有的公開抱怨，有的還提出抗議。個別人瞧不起黑人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對黑人不了解，特別是對我們應該向黑人學習的地方不了解。如果對黑人不了解，怎么走進非洲跟黑人打好交道，交好朋友？了解黑人的特長、習性、特別是了解黑人哪些方面值得我們學習，對于走進非洲與黑人真交朋友，交真朋友，非常重要。
　　走進非洲，要了解黑人的天賦能力。黑人天生具有較強的語言能力。非洲一個高中生，就已能說流利的英語、法語或葡萄牙語，甚至會幾種歐洲語言。一般黑人除了能說本民族語言，還會一兩種歐洲語言。津巴布韋農(nóng)機部長馬蒂博士能說15種語言，但其專業(yè)是農(nóng)機。黑人具有歌舞天才，幾乎人人都是歌唱家、舞蹈家。黑人是天生的運動健將，其爆發(fā)力、彈跳力、沖刺力、持久力遠非他洲一般人可及，國際許多籃球、足球、拳擊巨星都是黑人就說明這一點。
　　走進非洲，要了解黑人的性格習俗。以津巴布韋人為代表的南部非洲黑人為例，黑人許多好的習慣值得我們學習，例如：黑人講究整潔衛(wèi)生，廁所、廚房出奇的干凈，不隨地吐痰，不亂扔垃圾，不亂貼廣告，勤洗勤熨衣服，該穿短袖穿短袖，長袖衣服不卷袖，不少黑人來上班時西裝革履，上班時換上工作服，下班時在單位洗個澡，然后又西裝革履回家；講究文明禮貌，不吵架，即使是生人也打招呼，不光膀子上街，如果晚上要娛樂到很晚，一般事先跟左鄰右舍打招呼；講究遵守秩序，自覺排隊不加塞，基本沒有野蠻超車；講究克制忍耐，天大的困難，一般也能隨遇而安；講究尊老愛幼、女士優(yōu)先，黑人以長輩為尊，津巴布韋65歲以上老人、5歲以下兒童公立醫(yī)院醫(yī)療免費。講究動物保護，把狗、貓當成家庭成員，獅子、犀牛、河馬、大象等分別是黑人家族的圖騰崇拜對象，如果這家圖騰是牛，他們就不吃牛肉，不少黑人不吃這肉、那肉，原因就在這里。黑人對我們有人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在飯店吃飯來回敬酒，上車下車爭先恐后，一點小事就臉紅脖子粗等看不慣。對我們有人吃狗肉、吃動物下水有反感，對我們有人隨地吐痰，亂扔垃圾，邊走邊吃，衣服邋遢瞧不起，經(jīng)常私下議論我們有人不講衛(wèi)生。一些華商把國內(nèi)一些不好的做法帶到國外，例如，當?shù)貓?zhí)法人員上門，總是塞錢塞物。其實，在當?shù)刂灰獩]違法，執(zhí)法人員再上門，也不需多交分文。久而久之，當?shù)貓?zhí)法人員有事沒事總上華商的門，因為他們知道來了總有收獲。
　　走進非洲，要了解黑人的價值取向，尊重他們與我們在價值觀等方面的差異。黑人雖然不如我們富裕，但自我感覺良好，幸福指數(shù)很高，宗教和精神生活豐富，不要以為我們較黑人富裕就可贏得黑人尊重。黑人不斷呈現(xiàn)西傾趨勢，西式民主制度進一步在非扎根，這方面與我們共同語言在減少，不少黑人認為他們經(jīng)濟上不如我們，但在尊崇、堅持普世價值方面做得比我們好。因此，要使黑人更好地了解我們，我們必須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防止他們誤以為我們是在“宣傳”，在“灌輸”，在把我們的價值觀強加給他們。
　　忌用放大鏡看自己，把自己看高了
　　忌用放大鏡看自己，就是在走進非洲的過程中，不可把中國在非影響看得過大，把中國作用看得過重，把中國形象看得過高。當然，不少非洲國家視中國為發(fā)展中國家在國際舞臺上代言人，老一代及當前領導人中，大多對中國較為信任，非民眾對中國親近感較強，雙方對許多國際問題看法一致，中國與非打交道確有西方不可比擬的不少優(yōu)勢。但是，我們必須準確把握中國在非洲人心目中是什么形象，準確把握中國在非影響力，切不可把中非關系看成是先生與學生的關系，更不可把中國對非援助和支持看成是“施恩”與“受恩”的關系。因為，這樣不符合事實，而且如果這樣看問題，與非洲人打交道時難免趾高氣揚，頤指氣使，難免流露出大國沙文主義的情緒。筆者曾看到，有人對非洲人說：我們來這里不僅為你們輸血，更幫助你們學會造血；不僅送你們魚，更教會你們?nèi)绾尾遏~。這種援助思路沒錯，但這樣講難免有居高臨下之嫌，難免有負面影響。
　　走進非洲，要用與時俱進的眼光看待中非傳統(tǒng)友誼。傳統(tǒng)友誼是中國與非洲打交道的良好基礎，但光靠傳統(tǒng)友誼不能保住老朋友，發(fā)展新朋友。不錯，在非洲人民爭取民族獨立時期，中國堅定站在非洲人民一邊，全力支持非各國人民反帝反殖、爭取民族獨立的正義斗爭，并在道義和物質(zhì)上給予支持，為他們爭取民族解放和獨立做出了貢獻。在恢復中國在聯(lián)合國合法席位、支持中國加入世貿(mào)組織和中國申辦奧運會等重大問題上，非絕大多數(shù)國家都給予中國有力支持。同時，也要看到，以前中國對非來說，是民族解放運動的支持者和經(jīng)濟建設的援助者，雙方是同志和戰(zhàn)友關系，有共同的語言和利益。但現(xiàn)在中國身份多了，承包者、推銷者、合作者、投資者和競爭者，這些行為建立在合作和互惠關系基礎上，核心是利益關系，既然是利益關系，就難免有矛盾，甚至有沖突。中國政治行為易與西方區(qū)別，而中國經(jīng)濟行為，特別是作為承包者、推銷者、合作者、投資者的行為在非洲人看來恐難與西方區(qū)別�，F(xiàn)在，一些非洲人以實用主義態(tài)度處理對中國的關系，與他們打交道必須適應這一新情況。
　　走進非洲，要用自我解剖的眼光看待中國自身不足。例如，當年白人來非時，既傾銷廉價優(yōu)質(zhì)的物質(zhì)產(chǎn)品，也推銷影響久遠的精神產(chǎn)品，哪里有白人商賈，哪里就有傳教士，市場開拓到哪里，哪里就有教堂、學校、醫(yī)院等，白人不僅改變了黑人的物質(zhì)世界，而且改變了其精神世界。相比之下，中國出口產(chǎn)品良莠不齊，損害了非洲一些消費者的利益；中國一些商人經(jīng)商時，在反哺當?shù)厣鐣�發(fā)展，作出慈善努力方面確需加大力度；中國在制度影響、思維方式、價值觀念、語言文化等方面對非影響力遠遠低于中國經(jīng)濟影響力，中國在非經(jīng)濟活動多，文化活動少；對非經(jīng)濟投資多，文化投資少；非洲使用中國產(chǎn)品的多，熟悉中國文化的少。與非洲打交道，交朋友，要在聲氣相投、靈犀相通方面多下工夫，只有這樣才會有共同語言，才會有朋友和哥們。要改變過度關注與官員關系，對非知識界、輿論界工作和對民間往來重視不足的傾向，在贏得人心上下工夫。
　　走進非洲，要用實事求是的眼光看待中國對非援助的影響和作用。中國在并不富裕的情況下，努力幫助非洲興建各類經(jīng)濟和社會基礎設施，被非人民譽為“自由之路”的坦贊鐵路是中國最大援非工程。自1963年向阿爾及利亞派出第一支醫(yī)療隊以來，中國已向非43個國家派遣了醫(yī)務人員。長期以來，中國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助非洲建設了800個成套項目，涉及工廠、醫(yī)院、學校、電站、體育場等設施。胡錦濤在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宣布的八項舉措將對非援助提到一個新的水平。中國外援使我們贏得了大量朋友，對于鞏固和擴大中非傳統(tǒng)友誼奠定了扎實基礎，但不可以認為中國對非進行了援助，中非就是天然朋友，因其他國家也進行了援助。中國本身是發(fā)展中國家，雖然我們援助盡了最大努力，但對非援助總量還不能與西方相比。
　　忌用老花鏡看西方，把西方看老了
　　中國走進非洲同西方有什么關系？這是因為非洲曾是西方殖民地，中非都曾受西方侵略，19世紀80年代后，西方列強把成千上萬的中國人強迫運到非洲修鐵路、開礦山，西非達喀爾鐵路、剛果鐵路、南非的蘭德金礦等都滲透著大批華工的血汗。相同的不幸遭遇把中非人民緊緊連在一起。是因為中國與非打交道時，非洲人會拿西方人作參照，會拿非洲與西方關系來比對中非關系，看看中國人與西方人對他們有什么不同？是因為西方人一直把非看成是自家后院，對中非關系必然施加影響，中非關系的西方因素會越來越多。忌用老花鏡看西方，就是既注意現(xiàn)在西方大國與老殖民主義者之間的歷史聯(lián)系，也不可把他們混為一談，把現(xiàn)在的西歐國家仍然看成是殖民帝國。
　　不能因為西方曾在非殖民就誤以為非洲必然更親中國，就自然而然愿意與中國交朋友，中非就是“天然朋友”。不錯，自15世紀西方殖民者侵入非洲后，400多年的殖民統(tǒng)治給非洲人民帶來了深重災難。西方殖民者將2000多萬非洲黑人販運到美洲當奴隸。這些奴隸受到非人虐待，絕大部分活不到15年就死亡。西方列強還用武力搶占非土地和資源，進而完全瓜分非洲，建立起野蠻的殖民統(tǒng)治。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前，除埃塞俄比亞和利比里亞之外的非洲所有國家均淪為殖民地。殖民者殺戮和掠奪的罪行罄竹難書。西歐大國背負歷史包袱，發(fā)展對非關系成本比中國要高，社會責任也更大。同時，要辨證看待西方殖民的歷史和影響。馬克思在《不列顛在印度統(tǒng)治的未來結果》一文中提出殖民主義有“雙重使命”，即破壞性使命和建設性使命。筆者來津巴布韋后，有人不止一次告訴我：英國在津修了公路、鐵路、機場、水庫，建了大學、銀行和股市等。殖民者的暴行隨著歲月流逝而影響漸遠，其建設“成就”卻仍然存在，這對當?shù)厝说乃季S定式難免有影響。與非洲打交道，要意識到西方在非負面影響與時間推移成反比例。
　　不能因為中國有對非交往優(yōu)勢就低估西方在非特定優(yōu)勢。西方在非經(jīng)營數(shù)百年，相對中國來說，具有多種優(yōu)勢：一是地緣優(yōu)勢，歐非是近鄰，中非卻遠隔千山萬水；二是人脈優(yōu)勢，西方與非洲人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西方許多志愿者深入窮鄉(xiāng)僻壤，聯(lián)系了成千上萬的當?shù)厝思�，筆者親眼看見不少白人慈善人士，終身獻給當?shù)卮壬剖聵I(yè)，照顧孤兒和艾滋病患者，一些人為此終身未婚；三是語言文化優(yōu)勢，英、法、葡語成為非洲官方語言，基督教在不少非洲國家成為主流宗教，西方傳統(tǒng)節(jié)日在非洲大行其道，圣誕節(jié)比非國家獨立日影響還大；非教育體系、教材是西式的，公路、鐵路等交通設施標準完全是西方標準；藥典等沿用的是西方規(guī)范；城市規(guī)劃設計、建筑規(guī)范師從西方；西方文化培訓中心數(shù)十個，西方文化已深入非洲生產(chǎn)生活；四是輿論霸權優(yōu)勢，BBC、CNN等成為非洲知識階層獲取新聞主渠道；非洲輿論權基本由西方掌握；西方采用“官民并用，政經(jīng)并舉”方式，利用輿論霸權推波助瀾，使非政治理念、執(zhí)政模式日趨“西化”；五是在資金、技術、業(yè)務渠道、在非人員平均素質(zhì)等方面擁有相對優(yōu)勢。歐盟不僅是對非最大援助方，而且是最大貿(mào)易伙伴、最大投資來源地。與非洲打交道，要意識到西方影響在非洲整體上仍大于中國影響。
　　不能認為非洲人成了別人的朋友就不能成為我們的朋友。20世紀民族獨立運動期間，世界處在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大陣營尖銳對立的冷戰(zhàn)時期，我們的朋友很可能是西方資本主義的敵人。現(xiàn)在世界進入和平與發(fā)展新時期，沒有世界大戰(zhàn)，沒有世界革命，沒有共同敵國，因而，我們的朋友很可能同時也是別人的朋友。我們不能因為有的非洲人和別人打交道我們就拒絕與他打交道。
　　中國人在走進非洲方面并不落后，迄今發(fā)現(xiàn)的最早的非洲地圖就是中國人制作的。據(jù)南非媒體2002年12月13日報道，當?shù)貢r間11月12日，一幅可上溯至1389年的非洲大陸最古老地圖在南非開普敦城展出，尤為讓人驚奇的是，這是一幅由中國人用絲綢織成的巨型地圖，面積大約有17平方米，清晰地顯示出非洲的輪廓線，甚至詳細地標著位于非洲南端的好望角。地圖制作年代顯然比西方探險家和地圖繪制者最早抵達非洲的時間還要早上100年。這幅跟巖畫地圖大小尺寸一樣的絲綢地圖，是由南非國會舉辦的題為“透視非洲”的展覽會中的主展品。展覽主辦者希望通過這幅地圖，能夠挑戰(zhàn)西方人發(fā)現(xiàn)非洲并理所當然擁有非洲殖民地的印象。
　　后記
　　從印度工作回來，寫作出版《感受印度》之后，沒想到會有機會出任駐津巴布韋大使。更沒想到的是，人還沒有到津巴布韋，就不斷有人問我：“幾時能讀到你關于非洲的書？”其實，人在非洲時，工作實在太忙，幾乎沒有時間寫什么東西。離開非洲后，利用節(jié)假日，才得以完成《走進非洲》一書。本書從寫作到出版得到許多同志的幫助，特別是從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王緝思教授、潘國華教授、李安山教授、李保平教授、孔凡君教授、王勇教授，國防大學孫偉教授，中國國際關系研究院李紹先教授，中國社會科學院西亞非洲研究所所長楊光教授，浙江師范大學非洲研究院劉鴻武教授，外交學院蘇浩教授，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董漫遠研究員，人民大學教授劉青建、北大同學秦千里、錢元強、張士義等那里得到啟示、靈感和鼓勵。本書使用了駐津巴布韋大使館政務參贊賀萌、武官卓偉大校、商務參贊胡明、副武官王佳和李建黨以及劉天明、胡鑌、陳發(fā)兵、湯沈平、鐘興祥、王紹文、劉明宗、初光、李華、金雷、高立信、蔡菲菲、王軍等使館同事提供的參考資料和大量照片，特此致謝！特別還要提到的是，中國駐約翰內(nèi)斯堡總領事房利、駐南非大使館政務參贊陳緒峰、新華社駐津巴布韋首席記者李努爾、中煙津巴布韋天則公司總經(jīng)理邵巖博士等，特意為本書提供照片、資料或其他支持，沒有他們的幫助，本書不可能完成。
　　袁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