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記
詩經(jīng)有《木瓜》一詩：“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中國人有“投桃報李”的成語，也是與此相關(guān)。湖南的鍾叔河先生與我相交，我曾寄贈先生拙作一冊，先生回贈我一冊《兒童雜事詩箋釋》，扉頁便有先生的題詞：“君寄贈大作，以此報之，即所贈木桃也，愧對瓊瑤多矣”。我后來據(jù)此寫了一篇文章《木桃與瓊瑤》，表達(dá)了對于鍾先生的敬重。其實(shí)，念樓先生題跋中所表達(dá)的，乃是他對于周作人文章的感念之意。先生半生編撰知堂文集，用力甚多，有諸多開創(chuàng)之功，但依然有“愧對瓊瑤”之嘆。由此也想就自己這些年讀書所受前輩的恩惠，進(jìn)行一些梳理。我因此收羅舊作，編成一集，并也借鍾先生之雅意，將之命名為“木桃集”。
文集編成后，我最想表達(dá)的，正是上述的這種微小的敬意。需要另外說明的是，集子中涉及的一些前輩和師友，均給了我很多的啟發(fā)和滋養(yǎng)；但也有很多的師友，他們曾予我以恩惠，直接影響過我的做人與作文，我則擬在另一冊文集中慢慢道及，我對他們同樣充滿著敬意。編選此書，也可以借此來回顧自己走過的閱讀之路，其中的崎嶇與荒蕪，自是難免。但對于與我同好的讀者朋友，或許也會略有一些借鑒。而我所能做的，就是保持初讀時的那份真誠與熱切，并盡量把文章寫得扎實(shí)和漂亮一些。如果還有補(bǔ)充，便是此書中有一組文章，乃是談周作人自編文集的，本是受了孫郁先生的著作《魯迅書影錄》的啟發(fā)，擬也作一冊《周作人書影錄》，談?wù)勎覍τ谥苁衔募�的理解，但目前只作了六篇。不過，所談的這六冊文集，也應(yīng)是周氏最有代表性的。
最后，我要特別感謝主持“開卷書坊”的董寧文先生，他主持的這套叢書，已經(jīng)成為讀書界的一道秀麗風(fēng)景。作為主編的董先生，則仿佛是勤于耕耘的園丁，扶鋤戴笠，培土施肥，澆灌花木，營造了一片屬于愛書人的清蔭，讓我們能夠得到片刻的寧靜與滿足。我與寧文先生結(jié)識距今已整整十年多了，他一直關(guān)心我的讀書和寫作，給了我很多的鼓勵和幫助。我的不少文章，最初都是刊發(fā)在他主編的《開卷》雜志上的，前次他擬將我的一冊隨筆集納入這套頗有聲譽(yù)的“開卷書坊”，但因我的心急，先由另一家出版社出版了。很久時間，我都為此感到不安。如今董先生又允諾將這冊《木桃集》納入新一輯的“文叢”之中，說明他并未責(zé)怪于我，更顯出他的一片深情矣。因此，我把這冊薄薄的《木桃集》，也看作我與他所主持的《開卷》事業(yè)的一份美好紀(jì)念。
二一八年六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