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與心路

　　安愛文是爺爺?shù)拈L孫。

　　愛文的英文名叫埃文。皮特。安，他的媽媽是英格蘭人，皮特是他姥爺?shù)拿�字。埃文是英文EVAN的音譯，EVAN的意譯是上帝給的孩子。爺爺給埃文改成愛文，是因為愛文在了漢語中含有愛文化、愛文學(xué)的指向，所以所以。

　　愛文出生在北京，他出生的時候，爺爺和奶奶都在產(chǎn)房外面守候。愛文出生得很順利，醫(yī)生是位美國老頭，他很幽默，說孩子長得很漂亮，來到世上第一聲哭喊的高度正好是中央C。美國醫(yī)生見爺爺有些詫異，于是接著說，這也許是上帝的旨意，在鋼琴使用的大譜表中，C是中央，號稱中央C。由此向上，聲音在高音譜表上排列出CDEFGAB；由此向下，聲音在低音譜表上排列出BAGFEDC。因此有了高音譜表與低音譜表的分類記譜法。中央C可謂聲音的精靈，EVAN用C的高度宣告，他也是一個精靈，一半是中國，一半是英倫。中國把最高級的音樂比喻為天籟，西方人說音樂是上帝的語言。天籟和上帝的語言是一致的，相通的。愛文的宿命，就是要做中英的橋梁。

　　滿月時，爺爺送給孫子愛文一架鋼琴，同時決定為他寫作一部童話。

　　那年的年底，正好云南畫院與交響樂團請爺爺去講課，后來爺爺也把愛文一家叫來。在昆明，爺爺一家拜謁了國歌作曲聶耳的墓地，接著又去了石林。石林就像一個童話王國，平地而起的石林有蘑菇狀的、塔狀的、柱狀的、城堡狀的等等，中間地帶分布有原野、湖泊、瀑布、溶洞等，擬人似物，栩栩如生，《阿詩瑪》美麗的傳說，更令人心馳神往。后來爺爺一家又去了大理，蒼山洱海蝴蝶泉，五朵金花的故事更加讓爺爺遐想。在麗江有兩件事對爺爺?shù)膶懽骱苡袔椭�，一是見到了納西族音樂人宣科。宣科是一個很傳奇的人，他組織了納西族人的古樂隊，演奏唐宋的古曲，特別是他發(fā)現(xiàn)音樂起源于恐懼，并寫成論文獲得英國皇家音樂學(xué)院的認(rèn)可。二是在他的建議下，爺爺一家參觀了麗江的木府。

　　木府是納西族最高統(tǒng)領(lǐng)木氏的府邸，位于麗江古城西南隅，整個建筑群坐西朝東，“迎旭日而得木氣”，左有青龍（玉龍雪山），右有白虎（虎山），背靠玄武（獅子山），東南方向有龜山，蛇山對峙而把守關(guān)隘。木府懷抱于古城，既有枕獅山而升陽剛之氣，又有環(huán)玉水而具太極之脈。明末時達(dá)到鼎盛，木府建筑氣象萬千，古代著名旅行家徐霞客前來見到木府時驚嘆：“宮室之麗，擬于王室”。

　　木府也像一個童話王國。

　　木府坐西朝東，東方屬木，太陽和木為納西東巴教中的崇拜物，還是皇帝賜給納西族的姓。因此，納西族欲得萬“木”之氣，故文以象形紀(jì)事，盛而歌舞朝東……聽宣科介紹，構(gòu)想音樂童話國，爺爺夜不能寐。次日，爺爺一人晨登木府，居高臨下，舉目朝東，霧靄霞光，群山剪影，音樂童話國的故事，影影綽綽躍然在爺爺?shù)男闹小��?/p>

　　回北京過新年，爺爺一家在一起包餃子，下午等著看中央電視臺轉(zhuǎn)播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一年一度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開始了。指揮是個干練的小老頭，他披著一頭銀發(fā)，身子晃來晃去，手里的指揮棒，象是一根小魔棍兒，一指小號，小號就吹起來，一指豎琴，豎琴就彈起來，一指長笛，長笛就吹起來，一指大鼓，大鼓就敲起來，提琴手們最整齊了，弓子一塊上，一塊下……臺上的音樂家們，不管是吹的、拉的、還是彈的，為什么個個兒都這么服從小老頭的指揮呢？他可真是一位讓人羨慕的人哪！

　　樂隊每演奏完一首樂曲，聽眾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音樂會一曲接著一曲，一陣掌聲接著一陣掌聲，被稱為奧地利第二國歌的《藍(lán)色多瑙河》演奏完了，聽眾們用掌聲有節(jié)奏的呼喚，最后參與到《拉德斯基》進行曲中去，感謝音樂家們送來的新年禮物，迎接新一年的到來。

　　看著聽著，爺爺想，如果把一支交響樂隊比作一個音樂的王國，音樂童話國，弦樂、木管、銅管和打擊樂是王國里的四個不同的部族，鋼琴皮亞諾可以是國王，豎琴可以是公主，音叉可以是首相……爺爺在麗江影影綽綽的想法有了著落。

　　萬事開頭難，音樂童話國的故事怎么開頭呢？

　　這時愛文的媽媽凱潤正好打開一瓶紅酒讓大家喝，這給了爺爺一個靈感：

　　外面下著大雪，維也納銀裝素裹，一年一度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結(jié)束了，大廳里靜下來，看門的老爺爺關(guān)了燈，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一瓶葡萄酒，斟滿酒杯，晃晃杯子里的紅酒，然后把杯子放到鼻子前，品聞酒香。他剛把酒杯舉到嘴邊，正要大口喝酒，突然從金色大廳的舞臺上傳來一陣歌謠聲：

　　中央C，

　　上下連，

　　高音低音任你彈。

　　黑白鍵，

　　看起落，

　　歌王是我皮亞諾。

　　C精靈，

　　會唱歌，

　　湊到一起建個國。

　　什么國，

　　音樂國，

　　國王是我皮亞諾。

　　皮亞諾不就是鋼琴嘛，人稱樂器之王，難道它也會說話？老爺爺非常吃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就放下酒杯，輕輕的推開房門，躡手躡腳的走到金色大廳的門口，悄悄的把門拉開一道縫兒，向里探聽。黑暗里，歌謠過后，一個洪亮的聲音在述說……

　　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在遙遠(yuǎn)的西方，有一片山海相連的土地。在這片土地上，有高高的山峰，密密的樹林，清清的小溪和嫩綠的草原。在那里，世代居住著許多自由原始的音樂部族，他們有皮亞諾家族，有絲垂英斯部族，有伍德溫德部族，有布拉斯部族，有坡卡申部族。除此還有哈波和丁弗克等許多獨立的音樂自由人。絲垂英斯部族是個女人部族，她們有韋沃琳、韋歐勒、韋沃琳切盧和大博貝斯；伍德溫德部族里有弗盧特、歐博、克拉瑞因特和巴松；布拉斯部族里有塔姆皮特、豪恩、塔珀和特扎勃；坡卡申部族包括凱特爾德拉姆、貝斯迪雅姆、賽義德迪雅姆、揣格爾、栽勒弗恩、格奧恩和塞姆博爾等。這些音樂部落里的自由音樂人，雖然嗓音不同，音色各異，但個個都是唱歌的能手。

　　有一年，各個部族受皮亞諾家族的邀請，聚到一塊，商量要建立一個音樂國，大家都表示贊成�？烧l來當(dāng)這個音樂國家的國王呢？意見卻不大一致。布拉斯部族表示，為了顯示公開、公正、公平的原則，國王應(yīng)該由各個部族的首領(lǐng)輪流來當(dāng)。皮亞諾同意公開、公正、公平的原則，并且主張競爭的原則，大家來比賽唱歌，誰最后被大家公認(rèn)唱得最好，誰就是歌王。音樂國的歌王，當(dāng)然就是音樂國的國王。最后，大多數(shù)人同意了皮亞諾的提議，于是就即興當(dāng)場比賽。結(jié)果，皮亞諾被公認(rèn)唱得最好，奪得歌王的稱號，于是也順理成章當(dāng)了音樂國的國王。從此，不知道是各個部族沒有再要求比賽，還是別的什么原因，音樂國的國王一直由皮亞諾當(dāng)著。后來，老皮亞諾去世了，兒子小皮亞諾接了國王的王位，當(dāng)了新的國王。再后來，音樂國發(fā)生了許多事情……

　　皮亞諾的故事整整講了一夜，看門的老爺爺也聽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看門的老爺爺回到家里，把昨天夜里聽來的故事講給自己的孫子、孫女們聽。奇怪的是，他的孫子、孫女們聽完了這個故事之后，都開始喜歡起音樂來了，而且變得越發(fā)的聰明起來。后來呢，鄰居的孩子們，聽了看門老爺爺孫子孫女講了這個故事，神奇的是，凡是聽了這個故事的孩子，都喜歡起音樂來。再后來呢，這個故事在維也納傳開了，維也納的孩子們大都喜歡起音樂來，于是維也納出了很多音樂家，特別是還出現(xiàn)了聞名世界的斯特勞斯音樂家族，幾代人都是作曲家。因此，維也納逐漸成為了音樂家向往的圣地，也被譽為了世界的音樂之都！

　　那么，維也納金色大廳看門的老爺爺?shù)降字v了一個什么樣的故事呢？

　　爺爺音樂童話國的寫作PK孫子愛文的成長。

　　愛文一歲多那年，爺爺把他抱到鋼琴的凳子上教他彈鋼琴。愛文坐在琴凳上，兩只胖墩墩的小手放在琴鍵上，有模有樣。他瘋狂的胡亂彈一陣，就回頭看看爺爺，意思是讓爺爺夸獎他。這年搬來一家鄰居，鄰居有一個小女孩，叫安娜，跟愛文同歲，他們的生日是一起過的。生日請來了很多中外朋友，朋友們送來很多禮物。兩個孩子過生日，只覺得人多很激動，爬來鬧去，大人們談天說地，反倒成了生日的主人。

　　兩歲，愛文開始上英國人辦的幼兒園。也許混血的原因，愛文特別聰明，自我保護意識很強。在家里，他和爺爺說中文，叫爺爺，也用英文叫PAPA，到了幼兒園，有的中國阿姨跟他講中文，他一句也不說，只講英文。三歲那年，兩件事給爺爺留下深刻印象，一件是他過生日，爺爺每次都給五千塊錢。那天給錢，爺爺在做飯，錢是奶奶給媽媽的。晚上吃完飯，愛文特意拉著媽媽，當(dāng)著爺爺?shù)拿�，要媽媽把放在櫥柜里的錢拿出來，讓爺爺看，感謝爺爺。另外一次，是爺爺和爸爸開車去幼兒園接愛文回家，路上爺爺手機上有人發(fā)來短信。短信是海航打來祝賀爺爺今天生日快樂，愛文聽到爺爺和爸爸的對話，知道今天是爺爺?shù)纳�日，�?dāng)即祝賀爺爺生日快樂，并立即給爺爺唱了生日歌。晚上媽媽回來，大家一起吃飯，飯前愛文用英文跟她媽媽說，今天是爺爺?shù)纳�日，�?yīng)該給爺爺唱生日歌。媽媽說她不會中文的歌詞。愛文說，你可以唱調(diào)調(diào)。于是一家人為爺爺唱了生日歌。這讓爺爺很感動，因為爺爺從來都不過生日，這個特別的生日祝賀讓爺爺長久的印在心里。

　　愛文三歲的生日也是和安娜一起過的。媽媽給他們的生日辦成海洋的主題。那天爺爺和奶奶很早來到愛文家，幫助布置�？蛷d的四壁貼滿藍(lán)色的紙，象征海洋，藍(lán)色的紙上粘上各種各樣的魚，房頂上還掛上了一條紙做的船。那天幼兒園同班的小朋友和他們的家長都來了，孩子們長大了，都看過《海底總動員》，尼姆的故事總是掛在他們嘴上，好不熱鬧。三歲愛文過生日，生日的Party已經(jīng)是孩子們的世界。

　　爺爺看著愛文成長，給愛文寫的童話也在成長。爺爺為了寫這個音樂童話國，看了很多音樂的書，要了解所有樂器的由來和樂隊聲部的配置，因此音樂童話國里的每一個部族和部族里每一個成員的名字，都是用它們的英文名字的音譯來命名的。比如打擊樂坡卡申聲部里的定音鼓凱特爾德拉姆、大鼓賽義德迪雅姆和小鼓貝斯迪雅姆，名字的尾音好似都有明顯的阿拉伯風(fēng)格，特別是大鼓賽義德迪雅姆，這讓爺爺很容易聯(lián)想到俄羅斯作曲家李姆斯基-柯薩科夫所寫的交響組曲《天方夜譚》。

　　《天方夜譚》取材于阿拉伯神話《一千零一夜》。相傳古代有一個殘暴的蘇丹王沙赫里亞爾，他發(fā)現(xiàn)王后對他不忠，于是決定報復(fù)：每天娶一個王妃，第二天就把她殺死。百姓紛紛帶上女兒逃走。國王命令宰相為他尋找年輕女子供他虐殺。宰相無法完成國王的命令，他的女兒山魯佐德挺身而出，決定嫁給國王，并用巧計感化了國王。她每晚給國王講神話故事，天亮?xí)r故事正講到關(guān)鍵地方，她就說“且聽下回分解”，明晚再講。國王被故事吸引，不忍心殺死山魯佐德，就這樣故事講了一千零一夜。蘇丹王從此改變了殘暴的習(xí)性，與山魯佐德白頭偕老。李姆斯基把這個故事的梗概特意寫在了樂曲總譜上，提示指揮。在中國，《天方夜譚》組曲也被很多人稱作“辛巴德的航船”�！靶涟偷碌暮酱�”更有童話的味道。

　　辛巴德的航船總是在爺爺?shù)哪X海里航行，想象它甚至變成了音樂童話國的辛巴德的航船，在音樂童話國的大海上航行。遠(yuǎn)方大海的岸邊是音樂童話國的城堡，灰色的海堤，白色的樓宇，紅色的屋頂，尖尖的塔影。帆影點點好像是寫上藍(lán)天的音符，鷗鳥翻飛的鳴叫，好像是在海天之間的合唱……

　　爺爺寫給愛文的童話在成長。

　　音樂童話國的主人公們因為誤解發(fā)生了矛盾，這時，爺爺?shù)募依锩�盾也不少。生活就是一團亂麻，團在一起，千頭萬緒理不清，越理越亂，所以才有清官難斷家務(wù)事的經(jīng)驗俚語。矛與盾和相對，盾與矛相爭，好不容易解決了一對矛盾，新的矛盾又在產(chǎn)生，這就是生活的本質(zhì)，這就是生活的繼續(xù)，更何況爺爺家庭里的復(fù)雜性，不同文化的沖突常常是在誤解、誤判中發(fā)生的。記得愛文小時候，他媽媽抱著他，他因為鬧睡覺，哭個不停，于是奶奶就把孫子抱過來。結(jié)果孩子不哭了，睡著了，孩子的媽媽反倒哭了起來。這可真是夠添亂的！孩子的媽媽說，奶奶抱走孩子，應(yīng)該向我請示，我同意后才可以，否則，這就是在用行動批評我，還不直接批評。按照中國人的想法，這都是哪挨哪呀？爺爺曾經(jīng)專業(yè)拉過小提琴，于是就想教愛文學(xué)提琴，因為有了前面的經(jīng)驗，于是就先“請示”孩子的媽媽。結(jié)果孩子的媽媽不同意，理由很簡單，就是孩子要學(xué)習(xí)什么，要看他的興趣，不可以強加給他。爺爺心想，學(xué)習(xí)小提琴要從小開始，強制是必要的，然而聽孩子媽媽說的也不無道理，權(quán)利在她那里，所以只好作罷。一次愛文要吃冰激凌，爺爺帶他去吃。愛文吃了一盒，還要吃，爺爺心疼孫子就犯了錯，又給他買了一盒吃。結(jié)果，晚上兒子打來電話，說愛文鬧肚子拉了一褲子，愛文的媽媽很不高興。家事如同國事，國事也跟家事一樣，忘乎所以，樂極生悲，任何事情處理不當(dāng)都會出問題，因此才有好事多磨。

　　爺爺在生活里用愛書寫鍋碗瓢盆交響曲，家庭的瑣事與不同文化的矛盾也都被變相寫到音樂童話國的故事里。好事多磨，換位思考，首相和公主舉愛啟程，去化解部族與部族、部族與和國王之間的矛盾。難道不是這樣嗎？小家大家，大家國家，國家民族的事都是一樣，凡事要用理解、寬容、包含才好解決，用愛去澆灌，心結(jié)才會打開，用陽光去溫暖，冰封才會融化……

　　音樂國布拉斯和伍德溫德兩個部族的矛盾因為共同打敗狼群而得到化解，爺爺寫給愛文的童話正向好的方面發(fā)展，可是現(xiàn)實中愛文的爸爸媽媽卻總是吵架，這讓爺爺有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2010年的冬天，天氣的特別寒冷。

　　爺爺奶奶每周去看愛文，愛文總是郁郁寡歡，他和爺爺說，是他做的不夠好，才惹得爸爸媽媽吵架，他很自責(zé)。爺爺安慰愛文，每個人的家都一樣，沒有勺子不碰鍋沿的，爸爸媽媽都很愛你，爺爺奶奶永遠(yuǎn)愛你。

　　爺爺那年應(yīng)邀要陪奶奶去臺灣看望她同父異母的弟弟，臨走前爺爺去看愛文，愛文要爺爺早點回來，他會很想念爺爺。爺爺奶奶預(yù)訂在臺灣待40天，到臺灣后，吃不香，睡得也不踏實，夜里總是夢見愛文，于是待到20天的時候，爺爺奶奶就改簽了機票，提前回到北京。事不出所料，愛文的爸爸媽媽因為吵架分居了。

　　緊接著，事情急轉(zhuǎn)直下，愛文和他的媽媽要回國了，爺爺最后和愛文見面，他告訴爺爺不要把他忘掉。爺爺告訴愛文，爺爺奶奶永遠(yuǎn)愛愛文。這世上，哪有爺爺奶奶會忘掉自己的孫子呢！

　　這一年是爺爺最悲傷的一年。每當(dāng)爺爺想念愛文，就動筆寫沒有寫完的給愛文的童話。每當(dāng)爺爺動筆寫給愛文的童話，就更加想念愛文……面對失去父愛的愛文，遠(yuǎn)隔萬里的爺爺愛莫能助，思念的悲傷讓爺爺把現(xiàn)實生活里的無奈寫進給愛文的童話，爺爺讓國王深刻的反省……

　　愛文的家在北京的時候，家里養(yǎng)了兩條狗，一條很大的英國牧羊犬叫布布，一條小的英國湖梗犬叫丁丁。丁丁原來是一位朋友養(yǎng)的，后來因為朋友工作常要出差，就送給了愛文。愛文很同情失掉主人的丁丁。有一回愛文從樓梯上不小心摔下來，丁丁沖上去，讓愛文摔到它的身上，免除了受傷。從此愛文特別喜歡丁丁，還把一只布做的小狗比做丁丁，總是抱在懷里，睡覺時都不離開。有一年愛文一家回英國過圣誕節(jié)，剛到的頭天晚上愛文就要回北京的家，因為他想丁丁，碰巧那次還忘記帶布做的小狗丁丁，愛文鬧了一個晚上。愛文不喜歡布布，因為它總是欺負(fù)丁丁，搶食丁丁的口糧。愛文回到英國，非常想念丁丁，來信總是打聽丁丁的情況。于是奶奶就給丁丁照了照片，在網(wǎng)上發(fā)給愛文。愛文離開了奶奶，奶奶非常想念愛文，慢慢的就把丁丁當(dāng)做了愛文，給它織毛衣，給他做鞋子。愛文見到丁丁穿著衣服的照片，就在網(wǎng)上回信問奶奶，丁丁為什么還要穿衣服？奶奶告訴愛文，今年北京的冬天特別的寒冷，爺爺每天帶丁丁去散步，怕它冷，所以就給它做了衣服。愛文在信里還囑咐奶奶，冬天冷，奶奶爺爺也要多穿衣服。這讓爺爺奶奶暖到心底。

　　奶奶常常念叨，愛文很不幸，童年沒有父親在身邊，缺少父愛的成長，心理很容易受傷。爺爺總是勸奶奶，如果沒有選擇，孩子跟著媽媽要比跟著爸爸幸運得多……

　　其實，爺爺?shù)男睦硖貏e想念愛文，只是他不像奶奶，總是表現(xiàn)出來。爺爺把想念都寫在他給愛文的童話里。所以爺爺寫完音樂國的地震海嘯后，又續(xù)寫了有難同當(dāng)?shù)墓适拢�這也許是他在循循善誘的給天下的大人們講道理吧，希望不要再有家庭和國家的悲劇發(fā)生。

　　爺爺?shù)耐�話寫伍德溫德人和布拉斯人的兄弟之情和對國家的忠誠，他們來到國王城堡救援，結(jié)果看到這里經(jīng)過地震海嘯的破壞，已經(jīng)是一片廢墟。

　　就在爺爺給愛文的童話寫到這里的時候，愛文從英國在網(wǎng)上發(fā)來照片，其中一張是他穿著踢足球的服裝，坐在草坪上，這是給爸爸的，因為爸爸喜歡足球，特別是英國的足球，硬朗瘋狂。爸爸很想讓愛文長大后踢足球，可是并不是每個人都有踢足球的天賦，就像爺爺當(dāng)年想讓愛文的爸爸學(xué)習(xí)小提琴一樣，愛好興趣才是學(xué)習(xí)的動力與源泉。還有一張?zhí)貏e有趣，一位阿姨正在愛文的臉上畫英國的國旗，據(jù)說這是英國人要過一個民間節(jié)日，慶祝國家的大憲法日。貴族向國王爭取來了自由，國王讓出權(quán)利表示國家的和解，于是人們每年載歌載舞，向國王表示敬意……

　　爺爺看到愛問的成長很高興，特別是臉上畫了米字旗，這給爺爺?shù)膶懽髟鎏砹遂`感。于是，爺爺趁熱打鐵，接著寫了音樂童話國要和睦相處，要發(fā)展，必須和聲舉國，制定律呂大法，比賽唱歌，爭當(dāng)國王。俗話說，干事么吆喝什么，在音樂童話國，不管你是誰，你只要唱的好，大家都公認(rèn)你唱得好，那你就是歌王。歌王理所當(dāng)然就是音樂童話國的國王。哪怕你是皮亞諾，總能唱得比別人好，但只要你想當(dāng)國王，比賽這道規(guī)矩你必須要遵守。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yuǎn)嗎？

　　愛文在英國成長，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學(xué)了，他會完全受到英國的教育�？墒撬�的童年很大一部分是在中國度過的，更何況他身體里的血液還有一半屬于中國，現(xiàn)在還與中國的爸爸、爺爺奶奶保持聯(lián)系，想必他會與別的英國孩子有所不同。

　　好萊塢的電影《勇敢的心》寫了英國人為自由而抗?fàn)幍臍v史，不自由，毋寧死……愛文會伴隨學(xué)習(xí)英國的歷史文化長大。爺爺希望愛文長大后來中國留學(xué)，來了解中國的歷史文化，特別是和為貴的哲學(xué)精神。

　　想到這些，爺爺寫給愛文的音樂童話國也已進入了尾聲。爺爺把對自己的家和天下的國家的所有希冀，都寄托在一部《天地音詩》的音樂劇里。

　　爺爺寫給愛文的音樂童話國終于寫完了，希望有一天能夠親自講給愛文聽。不過爺爺已經(jīng)老了，也許不再有機會，那爺爺就希望愛文長大后來中國留學(xué)，學(xué)好中文，把音樂童話國翻譯成英文，讓它給全世界的孩子和爸爸媽媽看，避免矛盾、沖突給家庭帶來的災(zāi)難。當(dāng)然，愛文也可以接著爺爺?shù)墓适聦�，續(xù)寫康達(dá)格特來了，他會給音樂童話國帶來什么樣的變革，促成怎么樣的變化呢？